【八百勇士 天路筑梦】修天山公路,是真苦、真累、真危险!

在涟水,除了当年一同在新疆参军的涟水籍战友,很少有人知道张绍清四十年前也曾与天山公路的修筑有过亲密接触。“八百勇士 天路筑梦”大型融媒体新闻行动报道组远赴新疆乔尔玛烈士陵园采访的消息传开后,已于今年4月退休在家的张绍清坐不住了,几经辗转找到报道组的联系方式。关于那段令他终身难忘的天山公路筑路岁月,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修天山公路,是真苦!”5月9日上午,坐在张绍清位于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家中,报道组刚提及天山公路,张绍清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说了这样一句话。今年60岁的张绍清是涟水县涟淮公社(现被并入陈师街道)官荡村人,1978年3月8日从涟水出发奔赴新疆,13天后抵达军营,在新兵连训练了一个月,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6135部队57分队警卫一排一班战士。与他同一年参军、同在一个分队的,还有涟水老乡郝延喜、孙守勤、朱延军、汤建明。“先是给团长做警卫员,半年后调到团司令部军务股当打字员,三年后转为代理保密员。”张绍清回忆,自己虽然没有在天山公路施工工地运过石料、挥过锹镐,但曾随团首长和先遣部队一起上过山,亲眼目睹了施工现场。“工地上常年吃不到蔬菜,战士们缺乏维生素,唇裂,脸脱皮,牙龈出血。喝的是河沟水,里面经常有驴屎马粪,要先进行沉淀。大雪封山后,为了生存,不得不炸鱼、打猎自救。”张绍清听老兵讲过,有一次,先遣部队的战士们开着20多辆解放牌大篷车、六七台推土机上山开路,正常需要一天时间就可抵达山上,大家也考虑到气候变化无常,每人备了三天干粮,没想到遇上大风雪,被围困了一个礼拜,一天只能前进几十米,没吃没喝,夜里也不敢睡,一睡就可能被冻死。当救援部队赶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嚎啕大哭起来。

1978年张绍清与战友在巴音布鲁克草原合影

“修天山公路,是真累!”张绍清说,36135部队在天山公路修筑期间,主要任务是配合中国人民解放军基建工程兵00129部队和新疆的另外一支部队。全长562.75公里的天山公路,他们参与修筑的达120多公里。战士们既没有节假日,也没有星期天,除了吃饭睡觉、屙屎撒尿,其余时间都在战天斗地抢工期,不是打眼放炮就是肩挑手搬运石料,手上的老茧比铜板还厚,脚整天泡在汗水、雨水里,沤得发白,许多战友得了脚气、灰指甲。条件好一点的连队也有平板车,涟水籍烈士张金龙就是用平板车运石料的时候,为抢救滚落山沟的车轱辘,不慎跌落水中牺牲的。部队驻地虽然在那拉提,可战士们每年四五月份进山,山下是春暖花开,下山时山上山下都是冰天雪地,有的战士当兵三年没脱过棉服棉裤,没见过那拉提的夏天是什么样子。上工地的工作服是老兵们留下来的,很多棉服已经没有扣子,战士们就用导火索当腰带。工地上的文化生活更是极其匮乏,一个连队仅有一部收音机,信号还非常差。拿到手的报纸,都是半个月之前出版的。“真的不忍回忆,不知道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张绍清情不自禁地淌眼泪。

回忆起天山公路筑路岁月,张绍清情不自禁地淌眼泪

“修天山公路,是真危险!”张绍清回忆,在天山公路修筑期间,避免不了的事情时有发生,战士们吃过早饭一个个热情高涨上工地,中午能平安回到帐篷就算是幸运的。他清楚地记得,有一个1979年参军入伍的战士,在参建天山公路的时候,因为打眼放炮,被一块飞来的碎石砸中头部,送到连部卫生队抢救,没抢救过来,战友们眼睁睁地看着他牺牲。1979年6月的一个晚上,基建工程兵00129部队的一个营正在工地附近的帐篷里休息,天上突然下暴雪,把帐篷压垮了,全营官兵被埋,最后是营长和推土机手从积雪里逃出来,嚎啕大哭给友邻部队团部报的信,团部立即派兵前去救援,从厚厚的积雪下面刨出了好多人。“这次暴雪,夺走了10多位战士的生命。”张绍清哽咽着说。

1978年张绍清与战友在天山合影

“能安然无恙下山,就是最大幸福!”张绍清告诉报道组,1984年底,他从部队退伍回到涟水老家,当过代课教师、村支部书记、乡镇和县直机关干部。退伍后,张绍清曾四次重返天山公路,怀念那段艰苦而光荣的岁月。据张绍清回忆,当年和他同一批入伍进疆、一起在中国人民解放军36135部队当兵的涟水人,总计有100多人,除极少数没有上天山修路外,绝大多数人都参加过天山公路的修筑。这些人主要来自涟水县涟淮公社、双河公社(现已并入陈师街道)、成集公社(现为成集镇)、五港公社(现为五港镇)、南禄公社(现已并入石湖镇),为国家国防公路建设贡献了宝贵的青春,战友、老乡张金龙还为此付出了年轻的生命。

融媒体报道组 霜木 杜勇清 刘志钧 陆春涛

融媒体编辑 王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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